?“嗯,”屈公子點了點頭,對白虎的行為十分滿意,他又轉(zhuǎn)頭對屈武說:“你這次做的很差,面對即使是已經(jīng)了解深入的對手也不應(yīng)該赤手空拳,如果你一開始就用劍的話,便是完勝?!?br/>
“是,屈武知罪?!鼻洳桓曳瘩g,也知道屈公子說的有道理,他低著頭恭敬道。
“好了,對你的懲罰還是有的,”屈公子施施然的走到馬車旁,白虎也尾隨到了馬車旁,感覺到百獸之王的氣息,幾匹馬有些不安的喘氣,馬蹄刨地。
屈公子吩咐道:“上路吧?!?br/>
眾武士齊道遵命。
屈武走到自己的鐵劍旁,伸手取劍。
一聲細(xì)微的聲音傳到耳中,屈武低頭看去,只見鐵劍上瞬間便爬滿密集的裂痕,眨眼工夫,鐵劍崩裂成細(xì)碎的鐵砂,再也看不出鐵劍的樣子。
“這就是所謂的懲罰吧?”這劍乃是郢都的鑄劍大師吳歇參考古人鑄劍之法仿造,鋒利程度足可劈金斷玉,卻不想被屈公子一擲便碎成一地鐵砂。
“還是一柄凡兵啊……”眼瞳不自止的縮了縮,停滯片刻,屈武拋下了手中的劍柄,向自己的馬走去。
車隊繼續(xù)行進(jìn)著。
……
馬車上,屈公子剛一上車,申抑便道:“屈公子,我想拜你為師,向你學(xué)習(xí)武藝?!?br/>
屈公子仍是那一副天塌不憂,地陷不驚的淡然樣子,令人難以想象這人在前一刻才如上古神話中的魔王鬼神般笑聲便能震碎樹木,震爆生靈。他聞言輕笑道:“哦,那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申抑一愣,似是沒有想到屈公子會這么問,思忖了片刻,申抑只得對屈公子說道:“我想像你那樣。”
屈公子道:“那樣,便是剛剛那個樣子嗎?”
申抑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屈公子搖了搖頭,微笑道:“那我教不了你。”
申抑“啊”了一聲,難掩失望神色,他道:“為什么?”
屈公子看著申抑,緩緩說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qiáng)為之名曰大。你的目標(biāo)太大了,大到普天之下千萬之眾亦無幾個可以達(dá)到這個境界,武功武功,下了苦功練武功,但天下人或是天賦異稟,或是有機(jī)緣氣運,,可真正能登堂入室的又有幾人?”
“武藝武藝,苦練技藝,但真正深諳此中真味的又有幾人?武道武道,是真武之道,如東海之浩淼,蒼穹之無垠。凡抵此境者,紅塵萬丈不能裹其心志,千難萬險不能碎執(zhí)著,有這般成就的,古今以來又有幾人?”
屈公子說話間,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氣不由涌現(xiàn),而后話語中又帶有對人世沉浮,天道蒼茫的滄桑感慨,渾然不似一個二十余歲的少年郎。雙目中神光閃爍,似是在追憶什么。
申抑啞然無語,屈公子則在沉思,車廂內(nèi)一時寂靜無聲。
半晌之后,申抑才道:“村長說,什么事情都要從小做起,路途可能很遙遠(yuǎn),但一步一步總會走到目的地的。我能行的?!?br/>
屈公子聞言從回憶中醒來,微笑道:“你們村長倒也見識不俗啊。不過申抑,有些事不是你說行就行的,我練得可不僅僅是什么皮毛功夫,吃苦需要,也要用巧。這一點在各個方面都能用到。不過既然你想學(xué),那我可以傳授你一點基礎(chǔ)的功夫?!?br/>
申抑立即由坐換成雙膝跪下,屈公子卻把他拉住,微笑道:“不必如此,我只是教你一些基礎(chǔ)的功夫,而且我的不一定是適合你的,等到以后你對武學(xué)有了新的認(rèn)識之后,在決定要不要拜入我門下?!?br/>
申抑聽后哦了一聲,心中不禁失望。
屈公子見他如此,也不出言安慰,只是繼續(xù)道:“武學(xué),是從很久以前,一直追溯到三皇五帝,乃至更久以前的部落時代,當(dāng)時的人茹毛飲血,與禽獸無異,唯一之差那大概便是人的智慧,食肉者勇悍,食谷者智巧,上古那個時期一些人從與野獸的搏斗中領(lǐng)悟技巧,在觀察自然變化中了解道理,才有了‘文明’與‘武學(xué)’?!?br/>
“武學(xué),在當(dāng)今天下大致分成了十二個學(xué)術(shù)流派,陰陽、儒、墨、名、法、道、縱橫、雜、農(nóng)、、兵、醫(yī)十二家,其中杰出者別人在稱呼他時便取其姓,在后面加一個‘子’字,如儒家孔丘孔子,墨家墨翟墨子,縱橫家鬼谷子,兵家孫子等?!?br/>
申抑一聽笑道:“這人真奇怪,竟讓人叫他孫子?!?br/>
屈公子笑道:“這又有什么,道家還有一個叫老子的,不過這老子并非姓老,他姓木子李,名耳,而且他流傳之畫像,多是老態(tài),便稱他是老子(當(dāng)時老、李同音,故亦為李子)。”
“還有孫子,他是齊國人,本名田武,是后來他的祖父受齊景公賜姓‘孫’,才跟姓‘孫’的。不過這話你以后最好還是別說,孫武和李耳這二人分別被兵家、道家奉為祖師,即使是其他派別的人對他二人也只是尊敬,不敢褻瀆絲毫,道家還好說,但兵家卻是覆蓋天下,其他流派沒有哪個敢直纓其鋒?!?br/>
申抑奇道:“怎么會這樣,那兵家有那么厲害嗎?”
“那是自然,”屈公子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凝重,“兵家兵家,顧名思義,就是擅長攻伐戰(zhàn)爭之術(shù)的一個流派,上至國公將軍,下至一兵一卒,都可以說是屬于兵家,不過不是每個流派都是團(tuán)結(jié)一致的,流派流派,就是根據(jù)各種學(xué)術(shù)之間的差別區(qū)分而成的,每一派系都不相同,而學(xué)術(shù)本就是在春秋時候各個心有抱負(fù)的人游走各國宣揚發(fā)展的?!?br/>
“如儒家,兩人拜在一個老師門下,學(xué)成后一人去齊,一人去趙,又有何不可呢,各國之中各家人物如樹之根,交錯雜陳,而最為雜散的便是兵家!”
“而武學(xué),亦與兵家有著不可分割的關(guān)系,武學(xué)統(tǒng)分養(yǎng)生,殺生兩種,而兵家之學(xué),便是殺生兵法武學(xué),戰(zhàn)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招式狠辣,在運用最少的體力發(fā)揮最大的威力。養(yǎng)生則恰恰相反,動作溫柔,綿綿悠長,用以溫養(yǎng)氣質(zhì),調(diào)節(jié)心神情緒。不過如今世道混亂,基本上每一家的弟子都會殺生武學(xué)用以自保。”
申抑聞言想到了之前屈武打虎,就道:“像屈武那樣就是殺生武學(xué)嗎?”
“是,”屈公子道,“好了,現(xiàn)在我便教你一些調(diào)理基礎(chǔ)的東西和一些基本的常識,你的體質(zhì)很好,倒省了不少功夫。不過現(xiàn)在是在車上,我不能給你演示動作,那我就教你點常識吧?!?br/>
“就如各國都有嚴(yán)密的官位設(shè)定一樣,武士被劃分為五個階段,方剛,圓通,靈虛,先圣,神仙?!?br/>
“神仙!?”申抑一聽心中突的一下,“難道這世上真的有神仙嗎?”
“我不知道?!鼻拥蛔匀?,一只手抬起捏住耳前長長的鬢發(fā),隨意的往下一拉,顯得十分瀟灑,“大概有吧,傳說當(dāng)年老子就有達(dá)到這個境界,后來又出了一個莊周,亦有傳言他已經(jīng)觸及到神魂得道的境界,不過卻沒有領(lǐng)悟仙體不朽,還是死了?!?br/>
“那莊子是屬于哪個家的?”申抑記得前面屈公子說杰出的人都是叫“子”,就把“莊周”叫成“莊子”,問道。
“也是道家?!鼻拥?。
“莊子也是道家的!那道家豈不是所有流派里最強(qiáng)的嗎?兵家人再多,又怎么打得過神仙呢?”申抑吃驚道。
“那又如何,這兩人中莊周已作古,老子云游天下,到底是死是活又有誰知道呢?而且道家的清靜、無為而治,與帝王之道可謂是天的南方與地的北方,諸國又怎會讓道家坐大呢?!鼻永潇o的為申抑分析道。
申抑聞言,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問道:“老子和孫子是哪國的人???”
“孫子是齊國人,老子是楚國人?!?br/>
“老子是我們楚國的啊?!”
屈公子擺了擺手,對申抑說道:“你不用在這上面下這么大的功夫。這兩人的事跡說起來要幾天幾夜呢,我還是先給你解釋一下前面的境界吧?!?br/>
“哦...”申抑搖了搖頭,把其他想法暫時拋到腦后。
“人生來瘦弱,難以與兇猛野獸拼斗,通過鍛煉身體,強(qiáng)壯體魄。人在劇烈的運動后,身體會發(fā)熱,從而促使流汗,而發(fā)熱便是因為體內(nèi)的氣血流動加快,但這股熱不會持久,等這熱一散,人就會感到疲憊。方剛方剛,你一拳打出去,方正有力,打到人才會痛;你的血炙熱陽剛,整個人才會感到精神。這就是方剛的境界,氣血方剛,百病難侵,頭腦精神?!?br/>
“而圓通,這是在方剛達(dá)到頂峰時才能修煉,否則身體難以承受,倒會把自己身體練壞,關(guān)于圓通,很多人窮盡一生都難以抵達(dá),而很多人一觸即通,玄奧晦澀,已經(jīng)超出正常人的認(rèn)知范圍?!?br/>
“簡單點好了,”屈公子看著申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你認(rèn)為打人一定要動是不是?”
申抑理所當(dāng)然的點了點頭。
“圓通,其實是與方剛相對的,就好像晴陰,水火,天地,左右一樣,方剛是剛勁、明勁,而圓通便是一種柔勁、暗勁。”屈公子邊說邊從自己身上的長袍衣袖上撕下一小塊布錦,拿起將它停滯在申抑與自己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