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
“他們是你師傅?”谷樂猛得一驚,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的人。..cop>這個讓人一見就難以忘記的人,看起來最多二十多歲,怎么可能是他們口中七老八十的老頭呢?
難道這個人的畫皮技術(shù)如此高潮,連年齡也可以輕易偽造?
就在她反應(yīng)不及的時候,老道士突然像是發(fā)瘋了一樣朝著這邊沖了過來。
方無山啐出一口血沫,撐著身體,以劍而支撐慢慢的站了起來。
“師傅別怕,”方無山身子虛浮的,語氣也有點斷斷續(xù)續(xù)的,“您以前所交給我們,我們也絕對不會放任你不管不顧的。”
不知是否是種錯覺,谷樂只覺得眼前人的動作猛得頓了一下。那張猙獰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陣,額頭上爆出了兩根粗壯的青筋,像是在承受著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樣,嘴里發(fā)出無意識“荷荷”的聲音。
這……已經(jīng)不像是個人類了,反而有點像僵尸的一種。
就在這個時候,谷樂只覺得身上一股怪力被拉扯了起來,躲過那猛烈的一撲。她再急急的轉(zhuǎn)過頭去,就見四枚定魂釘憑空飛了出來,正好定在了老道士的四肢上。他的動作因此停滯了一秒,還未放下來的胳膊扭曲的定在的了半空之中。
不遠處,一個破敗不堪的一團黑影緩緩的動了一下。谷樂這才發(fā)現(xiàn)那是剛才始終找尋不得的方啟然,此時此刻,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連身體的血肉都崩裂開來破出了幾十個大大小小的口子,往外翻著紅色的肌理。
隨著他的動作不停,一股股血液不斷的從撕裂的傷口中流出來,很快就將地面染上了一層深紅色。
方啟然嘴里咳嗽了兩聲,艱難的撐起身體站了起來:“咳咳咳……你別手下留情,他他他他,他真的想殺了我們。”
方無山跟隨老道士的時間比較久,幾乎當(dāng)時在門派的時候就已經(jīng)拜在了老道士的門下,雖然在有了小師弟之后,師傅明顯的比較寵愛、重視這個天賦更高的小師弟,但他跟著他的感情的現(xiàn)在卻要更加深一些。..cop>方啟然:“師兄,不要在意那么多,先保護自己要緊?!?br/>
方無山的劍尖一轉(zhuǎn),閉眼往前刺了一劍。只是他到底是沒有決心弒師,劍偏了一下,落到了空氣之中,并沒有刺中任何地方。
谷樂有點能理解她的心情,心說如果她的師傅在面前,因為種種原因成為了敵人,她怕是也會如此畏手畏腳,從而讓自己置身于險地吧。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老道士似乎并沒有看到胸口前差點刺到自己的那一劍。他的口中發(fā)出一陣不甘的哀嚎聲,視線緊緊的鎖著想自己投射定魂釘?shù)娜耍劬χ型渡渲鴥春莺驮苟镜哪抗狻?br/>
白修翰臉色陰沉的看著眼前已經(jīng)不成人樣的老道士,似乎因為心中某些乖戾的情緒,手指的力量無意識的加大了。直到谷樂被抓得痛呼了一聲,他這才像是的反應(yīng)過來一般,松開了鉗著他的那只手。
那怪物見自己盯著的獵物跑了,便更加惱怒的朝著地上蹲著的人撲了過去。
爪尖滑過的血肉的一聲“噗”響動在周圍無限放大。
白修翰的語氣十分不好,帶著顯而易見的憤怒:“關(guān)鍵時刻發(fā)呆,你是不是想要跟這怪物一樣死在這里”
谷樂深知自己大意了,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弱了幾分。
“我就是有點吃驚,他……還真的是人嗎?”
白修翰點頭:“外表是的,至于內(nèi)里面是不是,那就不好說了?!?br/>
谷樂詫異的看過去,問:“你是說,他的身體里面有惡鬼附身?”
白修翰:“可以這么說,但也不是。”
谷樂被他搪塞的態(tài)度弄得云里霧里的,頭腦發(fā)蒙之下,好奇心占據(jù)了上風(fēng)。她手中握著靈符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繞到了那老道士的身后。
此時此刻,那老道士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定魂釘給他的壓力,剛才還僵硬的四肢動作漸漸變得流暢了起來。谷樂知道,他還在不斷的戲如果此刻不發(fā)力的話,
方啟然見狀剛想撐著身體站起來,谷樂卻隱晦的給他打了個眼神示意自己不會傷害他的。
兩個小徒弟雖然擔(dān)心,但也知道如果開戰(zhàn),就他們兩個的水平也是不能保護好師傅的,便熄了這點心思,視線緊鎖著谷樂的動作,想看她下一步想干點什么。
不多一會,他們就知道這小姑娘想要干什么了。
只見谷樂取出背包里面的朱砂和狗血,兜頭照著老道士的天靈蓋潑了上去。那道士的扭動身體的動作頓了一秒,僵硬的身體慢慢的朝著這個地方轉(zhuǎn)了過來。
見他的視線已經(jīng)完被自己吸引了,谷樂將符紙迅速的貼到了他額頭上。那符咒像是被黏住了一般緊緊的粘在了那塊皮膚上,制住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老道士像是渾身被抽空了力氣一般跌坐在地上。
方無山拖著受傷的腿朝這邊看了一眼,嘴唇抖了幾下之后這才猶豫著說:“他已經(jīng)死了嗎?”
他不愿意相信師傅已經(jīng)死去的事實,不愿親耳聽到一個陪伴自己幼年、青年時光,像是父親一樣的人徹底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面。
谷樂搖搖頭:“你師父沒事,只是剛才被惡鬼寄了身子,現(xiàn)在精神頭虧空才昏迷了過去。等一會除去了惡鬼,再做個法穩(wěn)個神之后,喂點符水就好了。”
聽到她的話,兩個人這才松了一口氣。剛才真是關(guān)心則亂,現(xiàn)在這么一看,師傅的雖然臉色蒼白,但并沒有透著灰敗的死氣,嘴唇也是正常的肉粉色,渾身繞著一股若隱若現(xiàn)的生氣,應(yīng)該是剛才惡鬼頗破身而出的時候帶出來的。
谷樂將符箓定在這老道士的身上后,并沒有放松警惕,將老道士的血液抹在了攝魂鈴上,在他頭頂饒了兩圈,就見一層黑氣以肉眼可見的從頭頂冒了出來。
谷樂看著冒出來的黑氣,心情反而更加陰沉了。
看來這惡鬼真是看上了這個殼子,始終執(zhí)著的不肯離開。谷樂手中緊緊的握著攝魂鈴,看了一眼在旁邊膽戰(zhàn)心驚的兩個師兄弟,又看了一眼雙目緊閉的老道士,心中七上八下的難以決斷。
如果要將惡鬼完驅(qū)逐出來,那勢必要使用那個辦法了……
此時此刻,白修翰進門前說過的話在腦中滑過,她羨慕與這種灑脫不謂世俗的人,也許自己這種估計太多,畏首畏尾的人真的不適合走修道這條路吧。
谷樂閉了閉眼,手朝著白修翰的方向打了一個的手勢,那鈴身一翻,被她猛得撞擊到了老道士的天靈穴處。那老道士像是觸電一樣,渾身猛得顫了一下,剛才還閉合的眼睛已經(jīng)慢慢的睜開了,滴溜溜轉(zhuǎn)了一圈之后,甚至最后還翻起了眼白。
正在這個時刻,四道黑影從四處打了過來,定睛看過去,才知那是四顆桃木枝干。那些枝干一落到地上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直直的定在了地面,兀自在地上布置了一個小陣法。
見他們一系列十分有默契的動作,方無山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們接下來想要干什么。見狀,他連忙大驚著上前一步,道:“道士饒命,這不可,不可??!”
他的師傅身體已經(jīng)衰敗到這種地步了,哪里承受到攝魂鈴加上聚陽陣的重重攻擊。攝魂鈴如名字所見,就是以鈴聲為契引,將人身體中的靈魂喚出來,如果谷樂再這么搖下去,要是再這么下去,恐怕師傅的靈魂直接回灰飛煙滅。
見他想要破壞陣法的行為,谷樂急忙拉住了他的手:“你師父現(xiàn)在很危險,如果被這個惡鬼一直纏著,恐怕不久就會吸食干凈死掉了,還不如拼上一把,把那鬼東西給弄出來?!?br/>
方無山眼球通紅,像是發(fā)了狠一樣的掙脫了起來:“不!一定還有別的辦法!我不相信?!?br/>
他語氣顫顫巍巍的說:“就算……就算師傅真的變成了一個惡鬼,我愿意養(yǎng)著他?!?br/>
老道士不知被什么觸動了一下,身體像是一個僵直的彈簧一樣猛得彈了起來。他直立在地面,雙手垂在身側(cè),以耳力辨別方位的四周聽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什么一樣,歪歪扭扭的朝著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谷樂叫了一聲:“白漠!”
身后的人剛要有所動作,就見一把鋒利的劍從老道士身后直直的刺了過來,猛得穿透了他的身體。
隨著一聲“噗”的聲音,血液像是噴涌下來的泉水一樣,澆得面前方無山臉上是紅色。他直愣愣的伸手抹了一把,不可置信的將手舉在眼前,瞪大眼睛看著手心中的紅色。
那是刺眼的、濃厚腥稠的血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谷樂猛得愣了一下,谷樂抬眼看過去卻見是剛才跌落在角落里面的方啟然。這一刺的動作像是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氣一樣,手脫力的放開了手中的劍柄,跌落在地面上,進氣已經(jīng)沒有出氣多了。
方無山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疾步跑過去,但看到這人此刻頹敗的樣子,揚起來的手卻始終沒有放下。
“你……!你這樣做會遭報應(yīng)的!”
方啟然無所謂的一笑:“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那么到了陰曹地府,就我們兩個爛透了的人去做個伴吧?!闭f著,他張口“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眼神中閃爍著瘋瘋癲癲的光芒。
方無山知道這個小師弟一直對師傅的感覺很復(fù)雜,有崇拜、有尊敬,但更多的是一股沒來由的怨恨和遷怒。這種感情從小師弟拜入師門一年以后的某一天開始,他多方打聽之下也不知道兩個人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能盡量緩解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
曾經(jīng)有一次,他想要修復(fù)師徒之間的關(guān)系但卻被師傅當(dāng)做了對小師弟的維護,反而被狠狠的抽了一頓,而小師弟卻倔強無比,依舊和師傅對著干,甚至還做出過離家出走的行為。
然而到了現(xiàn)在,終于還是看到了他們兵戎相見的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