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是你公然違反任務(wù)規(guī)定,把我們所有人都帶入了困境么?!?br/>
中年修士拳頭攥的咔咔直響,與其他幾名死去不少同伴幸存下來的修士一起,將這冒牌六級符文師給圍了起來。
韓林也是暗罵自己太過不小心了,竟然沒有察覺到這符文師是假冒的級別。像這樣重要的任務(wù),怎么可能會交給如此智商的蠢貨來執(zhí)行。想想也應(yīng)該提前發(fā)現(xiàn)破綻才對,只是從頭到尾韓林的任務(wù)授權(quán)書只屬于支線,主線任務(wù)他是沒有任何權(quán)利去看的。若不是聽到爭吵,到現(xiàn)在可能還不明白在發(fā)生什么事。
“行了,現(xiàn)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我們時間不多,趕快挖!”
韓林推開圍上來的修士,朝那中年修士望了一眼,中年修士心領(lǐng)神會的點了點頭,臉上憤怒的表情卻絲毫不減。不管怎么說吧,兔子也好,最起碼這種不怎么夠看的兇獸還算善于挖洞。
冒牌符文師哪里還敢多說別的,控制著那傻呆呆的兔子兇獸立刻從洞壁上開始挖掘小洞。這兔子體型不算太大,最多也就七八米高度,匍匐在地上倒也能夠勉強被隧道所容納。
這東西挖掘隧道的速度開始極快的,前爪在刨動,一堆堆泥土飛快的被丟了出來??粗峭米游舶晚n林搖頭無語,這樣的東西怎么進行攻擊?用后腿踢人么?想到這里情不自禁的后退幾步,生怕這跟冒牌符文師一樣愚蠢的東西,真的往后踢一腳,以自己這虛弱的身板是無法承受的。
兔子挖掘隧道的速度雖然極快,但冒牌符文師終究不怎么夠看的,一次召喚兇獸最多堅持個半分鐘左右,被人拿到架在脖子上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召喚了三次,將召喚符文咒用光后,從隧道口到這里也大約能有一公里左右,算是很不錯了。
路上韓林與那修士全程都在捻了泥土下來仔細觀察,并用鼻子去嗅。當泥土漸漸變得干燥時,韓林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細微的笑意。也就是說,這里應(yīng)該極少會有兇獸活動了。
“交給你了?!?br/>
那中年修士點點頭,從乾坤袋里抽出了斧頭,沒有兇獸帶頭挖掘了,剩下的工作當然要交給修士來做,他們身強體壯挖掘隧道倒也不算太慢。
回頭望了一眼,漆黑不見光亮的隧道里,有一人舉起月光石將周圍照亮。存活下來的僅僅不足三十人,這些人都是頹廢的坐在地上不言不語。心里想必也感覺此次生存無望了。
“別喝水!”一名修士將工人舉在嘴邊的水袋搶走,低聲呵斥道:“現(xiàn)在還不知道要在外面停留多久,在沒有支援趕來之前,最好不要浪費任何食物?!?br/>
完后又立刻著人手清點食物存量,因為這次挖掘任務(wù)要求的深度只有兩公里,所攜帶的食物極其有限,再加上路上丟棄的一些,林林總總只有小半個口袋那么多,當然大半是要交給修士來吃的,剩下的,在座近三十人,應(yīng)該很難維持存活兩天的食量。他們可都是做苦力的,每一個飯量都很驚人。
“情況很糟糕,食物的話或許還能堅持一下,關(guān)鍵是我們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所有的水源?!敝心晷奘縼G下斧頭坐下來緩了口氣,水源都存放在裝載清水的貨車上,那是一個巨大的水罐。然而逃跑的時候根本沒人去理會水源,導致現(xiàn)在剩下的清水加起來最多還有三袋。路上遭受兇獸圍攻,有人甚至拿水袋丟出去阻擋兇獸,浪費太大。
“別說話了,保存體力,保持安靜?!表n林搖了搖頭,很不看好這次行動。他們越發(fā)的遠離城墻了,危險性也變得越大。目前唯一支撐他們活下去的條件,是因為深入地下。
事情比韓林預想的要好一些,但也要壞一些。好一些是因為,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他們在隧道里度過的第三天了,預想中可能遇到的兇獸襲擊并沒有發(fā)生,后方也沒有兇獸來追趕。說明他們暫時是安全的,而且三個晚上,韓林也都保存實力沒有使用負境力量,以摘花手去挖掘隧道,在這里很難得到補充,實力應(yīng)該用來應(yīng)急。
壞消息是,所有的食物都吃光了,清水在極力克制下,也還是只剩下一袋而已。
更為嚴重的是,他們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機械裝置上有指南針,工作人員的身上也佩戴著。但前兩者并不在這了些人里面。以至于他們根本不知道在往什么地方前進。
隧道內(nèi)第五天,情況變得很不樂觀,挖掘隧道是一個體力活,沒有食物補充,修士們已經(jīng)變得虛弱,相對而言,那些本來吃的就很少的任務(wù)者與工人,更是一個個有氣無力的坐在地上,每前進一些都需要緩慢爬行。失去食物與方向感后,一種絕望的氛圍將所有人籠罩了起來。
第七天,有人出現(xiàn)脫水現(xiàn)象,躺在地上有氣無力的哼哼著。
第十天。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這樣的環(huán)境了,讓我出去??!快讓我出去??!”一名任務(wù)者突然間失去了理智,再也無法承受這黑暗的絕望世界,開始大力的嘶吼起來。
“閉嘴!”中年修士一拳將那人打昏過去,在這樣危險的地方大喊大叫無異于找死行為,不能因為一個人而連累其他人。
噗!
另一名任務(wù)者舉起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心臟,眾人望去都是一臉的木然。韓林很清楚的看到了此人的動作,卻并沒有去阻止。他愿意尊重每一個人的選擇,因為到現(xiàn)在為止,事實證明他沒有半點說服力讓這些人相信,可以活著回去。韓林甚至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第十五天,已經(jīng)有人先后餓死渴死在隧道里,人數(shù)銳減到十五人,幾乎死去了一半。那幾名年邁的符文師是最先餓死的,接著便是工人,任務(wù)者。到現(xiàn)在,只剩下韓林和那總共七名修士,以及另外七名工人。
讓人感慨的是,常年在地下作業(yè)的工人能夠更大限度的承受這樣的環(huán)境,而任務(wù)者則在快速的崩潰著。
他們面臨的不是兇獸,不是心魔,敵人。而是未知。
第十八天,任務(wù)者相繼死去,最后只剩下韓林與最后七名修士。而他們,卻也已經(jīng)沒有力氣繼續(xù)挖掘了。
”如果能有一壺酒就好了?!敝心晷奘刻蛄颂蜃齑?,在韓林身邊坐下。他的臉已經(jīng)被泥土沾染到看不清容貌,不時有細碎的沙土掉落,又呸呸的吐出來。卻只有干枯的沙土,沒有半點唾沫。
“怎么不挖了?!表n林問。其實已經(jīng)知道了原因。
“不挖了?!敝心晷奘靠嘈α艘宦?,斜靠在墻壁上呼呼的喘息著,另外六名修士也是一般摸樣。沒有天地靈氣的補充,沒有食物來源,繼續(xù)挖掘只有死路一條。
“與其選擇餓死,不如直接了當一些的好?!?br/>
其他六名修士紛紛點頭,從懷里抽出了彎刀。
“兄弟,我下不了手,還是你先殺我,然后再殺別人,最后存活的人選擇自殺?!?br/>
“劃拳吧,誰輸了誰在最后?!?br/>
耳朵里充斥著這樣頹廢和絕望的對話,韓林從地上撿起了一把小鏟子,費力的挪動身子去繼續(xù)完成為挖掘好的隧道。
“小兄弟別費力氣了,沒用的。我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敝心晷奘抠M勁的笑了笑。
“我明白,但我不會放棄?!?br/>
“算了隨他去吧?!眲e人搖了搖頭,已經(jīng)無心多管閑事。
沙沙……
“等等??!”這突如其來的異響,立刻讓那些本來準備自殺的修士警覺起來,放棄生命是一回事兒,但對于危險的警惕性卻從來沒有放棄過。
順著異響的方向望去,眾人紛紛放下了彎刀,又瞪起眼睛。卻見到韓林跌坐在地上一臉的驚喜,前方的土層出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缺口!里面還有微弱的光亮投射過來。
“別動!”韓林立刻打了一個手勢,制止那些準備第一時間沖進去的修士。里面可能是靠近圍墻的某個熔煉廠,但也有可能是某個危險的所在,在不明狀況之前不能輕舉妄動。
先是靜靜的往里面聽了一陣子,將身子避開缺口,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進攻。稍后見里面安靜如初,這才小心翼翼的透過缺口看出去,視線則剛好被一個倒立的鐘乳給擋住了,一股子潮濕的空氣迎面而來。
修士們瘋狂的伸長了脖子,貪婪的吸收這難得的新鮮空氣。
“嘔……這什么味道?”有修士差點干嘔出來,見其余人也是一副惡心的表情。里面的味道似乎不對勁兒。
“看看?!表n林把聲音壓到最低,將鏟子收起來徒手將泥土挖開,先后魚貫而入。
趴在鐘乳石上面,緩緩的探頭看出去,一時間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是一個極為空曠的所在,像是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面積巨大,但讓人震驚的不是這溶洞本身,而是里面大大小小密集的巨卵。這些卵的顏色不一,大小不同。最大的能有七八米高,最小的也能有半人來高左右。
“天,我們該不是碰巧進入某個兇獸的巢穴了吧?!敝心晷奘渴暯辛顺鰜?,繼而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太對勁兒啊……”韓林咬著下唇仔細打量著眼前光景,這些卵明顯不是來自同一種兇獸的,目測過去種類至少有十種以上。而且奇怪的是,它們并不是像蛋一樣安靜而堅固,反而像是一層被剝?nèi)チ说皻さ臇|西,呈半透明狀,一道道血管樣的紋路遍布其上,并時刻發(fā)出一種既有韻律的跳動。
噗噗,噗噗,噗噗……
“像是……人類的心跳?!表n林眉頭深鎖。
“里面有什么東西?怪物么?”一名修士緩緩舉起了彎刀,舔著嘴唇有些等不及了。不管是什么,或許是可以挖出來吃的。視線投放在卵體表面,可以模糊的看到里面有黑色影子蜷縮著。到了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不管里面是不是怪物了,只要不是人類,便一樣要挖出來吃。
“跟我來!”中年修士低聲下了一道命令,立刻匍匐著身子朝最近的一顆卵爬了過去,嘴巴里則叼著刀柄。其余修士也是面色興奮的跟上。韓林張了張嘴想要阻止,卻知道這種時候無論說什么也沒用了。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止這些餓瘋了的人。
無奈之下也只能悄悄的跟上一探究竟。
“噓……盡量不要發(fā)出聲音?;蛟S有母蟲還在,被發(fā)現(xiàn)將會受到無窮無盡的追殺?!敝心晷奘可兴闱逍?,低聲提醒了一句。后方修士則輕輕的,緩緩的點了點頭,拿捏著身子一點點向前挪去。
“準備后退?!敝心晷奘吭趤淼揭活w卵附近后,朝后面張了張嘴,做出無聲的口型,后面人也打了一個手勢表示明白。
接著,那中年人從乾坤袋里抽出三件寬松的長袍鋪在地上,將蟲卵小心翼翼的推倒,并用長袍裹嚴實了,這才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向后挪去,全程不敢發(fā)出絲毫的響動。
韓林的眼神不經(jīng)意間掃到了一樣事物,順著方向望過去,立刻瞪大了雙眼,嘴巴張的大大的,直到中年修士輕輕觸碰了韓林一下,這才隨著眾人慢慢后退。
一路悄悄的回到隧道內(nèi),修士們才長長的松了口氣,人人臉上都狂喜不已!猙獰的望著眼前的巨卵,這算是比較小的一顆了,最多只有一米來高的樣子,入手很是軟綿。
中年修士舔了舔嘴唇掏出彎刀,準備將那卵切開。
“頭兒,這小子不太對勁兒啊?!币幻奘客蝗怀雎曊f道。
中年修士的刀剛剛舉起來,朝韓林看去。之間韓林低著頭,嘴巴喃喃自語的動彈著,似乎在說些什么。湊近了去聽。
“控制……控制……控制……”
“什么控制?小兄弟你怎么了?”中年修士推了推韓林,將韓林的頭抬起來,卻被嚇了一跳。
只見韓林雙眼圓睜著,鼓如銅鈴,眼球上血絲遍布,更詭異的是那瞳孔忽大忽小,不斷的變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臉上卻是一副木然的表情,整個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