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夕陽一點點落下,雖然楚飛沒有起身,但他就是“看”到了,比用眼睛看到的還要細(xì)致,連往日被高高的樓宇所遮蔽的地平線都一覽無余。就那么“看”著夕陽慢慢沉下,直到完落入地下的一刻,散發(fā)的光彩比他任何時候看到的都要奪目、耀眼,卻轉(zhuǎn)眼逝去,而那一瞬間的美麗卻長久地駐于心間,與所“看”到的空曠形成了強(qiáng)烈對比。這有與無的變幻讓他生出了一絲莫名的傷感,也讓他脫離了那奇怪的如同幻覺一樣的境界。
楚飛睜開了不知何時閉上的眼睛,觸目所及是熟悉的景物,卻沒有剛剛夢境中看到的那份清晰感。躺在床上,回想著夢里的感覺,那些強(qiáng)烈的情感似乎是一些經(jīng)歷了不同的事情后的感悟,就好像一支支為不同的電影譜寫的主題曲,自己聽到了音樂,卻沒有見到影片。好在是只有這強(qiáng)烈的感悟,讓他明白自己是誰,沒有迷失在這包含著無限的信息的海洋中,只給他帶來一種奇怪的矛盾感。這古怪的矛盾感讓他想起了有名的莊周夢蝶的典故,讓他以為自己就像那位夢蝶的莊周。
楚飛愣愣的躺在那出了會神,突然一躍而起,拿著那本書翻來覆去的看——除了新的不像話——這也是為什么亮子為什么肯以二十塊的價格把他嘴里說的墓里挖出來的寶貝賣給他的原因,從紙張到裝訂的樣式楚飛從沒有接觸過,不會真的遇到寶了吧?
匆匆給自己弄了點晚飯?zhí)铒柫硕亲?,楚飛再度倒在床上,可是卻怎么也沒有之前的感覺。躺了半宿卻毫無進(jìn)展,楚飛無奈的睜開了眼睛,“唉”的一聲嘆了口氣,難道自己真的只做了個夢?想到是自己把自己給忽悠了,他真不知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懷著失落的情緒,楚飛連燈也不關(guān)了,就那樣躺在床上。沮喪的情緒緩緩?fù)嗜?,睡意開始慢慢侵占著身體,卻無法消除那深刻印象的影響。好似剛剛開始,又好似已過了很久,楚飛感覺到自己分裂成兩個:一個就像是電影里的主人公一樣演繹著一個個自己從未經(jīng)歷過的故事,充分的感悟著其中蘊(yùn)含的情感;另一個是正常的自己,旁觀著前一個自己的行動。這種精神和身體的感覺差異既怪異,又那么自然。
時間如流水般悄悄的流逝,很快就到了凌晨。在日出之際,突然又有了新的變化,兩種感覺開始慢慢交融到一起,等到太陽完升起的一瞬,一切感覺如退潮的海水一般,突然消失無蹤,而楚飛的雙眼也在這一刻睜開。
手舞足蹈的楚飛可以用狂喜來形容此時的心情,激動了半天,稍稍冷靜下來的楚飛立即捧著書尋找著收藏的地方。經(jīng)過一番論證,所有的地點都被楚飛自己否決了,懊惱的楚飛甚至開始痛恨自己為什么不開個保險庫。還好,徹底清醒過來后楚飛還記得沒成仙的自己還得吃飯、上班。打理好自己的楚飛把書裝到隨身的背包里正要離開,看到桌上的電腦突然心思一動,馬上翻出相機(jī),一頁一頁把兩本書翻拍下來,上傳到自己的郵箱里,然后才喜笑顏開的出門。
在車間里轉(zhuǎn)了一圈后,楚飛躲到了角落里,拿著份文件,裝出繼續(xù)工作的樣子。不能怪楚飛偷懶,在這個規(guī)模不大的小廠,作為新員工,能夠做的只有力氣活了,而且他在定崗后已經(jīng)早把自己崗位上的一切整理的井井有條,已經(jīng)沒什么可以做的。
楚飛狀似審閱文件,實則在偷偷整理著多出來的記憶,他可不想腦海中總是突然蹦出點東西,讓大腦當(dāng)機(jī)一樣直到把它融合進(jìn)自己的記憶才重新工作,突然的愣神就讓他剛才的操作差點失誤,險些釀成生產(chǎn)事故。沉浸在這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的記憶中,楚飛才真切的了解,一個原本自己以為存在于神話傳說中的世界竟然真的存在,至少曾經(jīng)真的存在,而自己正開始向這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走來。
幾天時間就在楚飛整理記憶的過程中度過了,在這期間,又出現(xiàn)了幾次最初的那種感覺,仿佛腦袋里被裝入了無數(shù)的東西,不經(jīng)意間便如同靈感迸發(fā)那樣閃現(xiàn),好像是那些自己經(jīng)歷了漫長的人生和磨難所得到的經(jīng)驗一樣,明明是刻骨銘心的的牢記,卻無法用語言形容。若是刻意去尋找,卻又什么都發(fā)現(xiàn)不了。它傳遞給楚飛的并不是什么直接的記憶,也沒有告訴楚飛什么東西,但蘊(yùn)含的內(nèi)容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記憶的局限,就像是——道,楚飛也只能用這個字來形容,雖然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但覺得只有這個道字才能形容他所遇到的情形。楚飛的直覺告訴他,那是一份多么了不起的財富,雖然里面想表達(dá)的內(nèi)容他根本就理解不了。但就那可憐的能夠接受的一點連皮毛的皮毛都算不上的東西引起的共鳴就足以讓他感到震撼和令他膜拜。
崤存,這是這份傳承告訴楚飛的名字,同時讓楚飛知曉的是在他看來幾乎就是道的化身的崤存竟然只是一份更加浩瀚的道藏的縮略前篇,也是此時的他沒有資格了解的真正傳承,而是否有資格接觸這份傳承則要看他日后的造化了。因為楚飛雖然得到了崤存,但卻然不知這傳承來自何處,又該到何處去尋找。
楚飛接受了崤存的那一刻,除了他的腦海之外沒有任何的異樣發(fā)生,但是道門修士百宗中的五大宗主幾乎同時心生感應(yīng),紛紛向著遠(yuǎn)方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剛剛的氣息太過微弱了,即使是他們也難以辨別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只有昆侖的掌教在疑惑了一會后突然露出了一絲微笑,然后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昆侖的后山。此時后山的禁地內(nèi)一片紫竹林正在風(fēng)中微微搖擺,隨著籠罩的竹林薄霧隨風(fēng)緩緩散去,三道白色的身影漸漸顯露出來,那是盤坐在一塊巨巖上的兩個女孩和匍匐在她們腳下的一只渾身雪白的老虎。此時兩女中看起來較大的那個女孩正睜著那雙足以勾魂攝魄的眼睛神情激動的望著遠(yuǎn)方,難以形容的嬌媚容顏讓人只看一眼便會沉醉其中難以自拔。而白虎也從瞌睡中驚醒,搖晃著腦袋四下打量。只有那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小女孩毫無所覺得繼續(xù)盤坐在大女孩的身后,腦袋不住的上下點動著,沉浸在甜美的夢鄉(xiāng)之中。
雖然楚飛感應(yīng)崤存所產(chǎn)生的氣息一閃而沒,但是紫竹林中女子的激動心情卻久久難以平息,直到身后傳來一聲愜意的呻吟才將她從激動中喚醒。女子平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然后向著身后望去,只見剛剛瞌睡的女孩正舉著兩只胳膊張大著嘴巴趁著懶腰,露出了被衣服遮掩住的一段雪白纖細(xì)的腰身。當(dāng)女孩慢慢睜開雙眼時正好看到女子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放下自己的手臂,“師傅,我坐的累了,活動一下!”這看起來相差不過幾歲的兩名女孩竟然是師徒的關(guān)系,小女孩說著露出了一副討好的笑容,雖然不如自己的師傅那般美艷無雙,但也充滿了青春的活力,顯得可愛無比。
“修煉都能變成睡覺,水柔,你幾時才能真正長大??!”絕美的女孩一副寵溺的表情伸手拍了拍自己愛徒的頭頂,然后緩緩站了起來走下了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