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車子一輛輛拉起大燈,咻地穿過城市街道,間或夾雜的跑車轟鳴聲刺破夜間的寂靜,況子笑了聲,“這幫玩意非把交警給引來不可。”
明成佑確實(shí)喝得有些高,他示意況子將車窗打開。
車子經(jīng)過一條小道內(nèi),前方是流動攤位聚集地,各種一次性飯盒等垃圾飄得地上都是。兩邊擠滿了夜班族,炒飯混合著麻辣燙燒烤的味道竄入明成佑鼻尖。
他差點(diǎn)吐出來。
“媽的,改天得找人端了這地兒?!?br/>
“別看這環(huán)境差,生意倒不錯?!睕r子揶揄道,“要不下車給你來一碗?”
他目光掃過街邊的小攤,車速不由放慢。
明成佑皺起眉尖,“搞什么,趕緊壓過去。”
“三少,那個是不是你媳婦?”
“你妹!”
況子索性將車停在路邊,“你看,真是的。”
明成佑順著況子的手望向窗外,靠近路邊的燒烤攤前坐著三個女孩,桌上擺著個大盤,里頭有各式各樣的燒烤,瞧那樣子吃的正歡。
明成佑盡管不待見,但畢竟是要睡一起的人,這長相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
“想不到你媳婦還能來這種地方。”
明成佑一瞬不瞬盯著傅染的方向。
“好吃,我還是最喜歡吃燒烤?!彼慰棿罂於漕U,秦暮暮吃相優(yōu)雅,“吱吱,你每次都說最喜歡?!?br/>
傅染忍住笑,宋織舉了舉手里的羊肉串,“就是好吃,好爽?!?br/>
明成佑目露嫌棄,他伸手去推車門。
況子急忙開口,“做什么去?”
“我去會會?!?br/>
“小爺,爺!”況子趕緊按下車門鎖,“我差點(diǎn)要喊你爺爺,要去也不能你去。”
明成佑翹起腿,“那行,你去?!?br/>
況子目光透過內(nèi)后視鏡盯著明成佑身邊的男人,“列子,酒醒沒?”
名喚列子的男人推開車門下去。
“小染,明成佑你之前見過面嗎?”
“據(jù)說長得好看,是不?”
“怎么這么八卦?”傅染拿著可樂喝一口,“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好奇么,況且?guī)浉鐚ξ矣肋h(yuǎn)有無窮的吸引力?!?br/>
一只手突然撐著桌面,宋織抬起頭,“哇!”
傅染也抬首,“你誰?。俊?br/>
列子這會酒還未全醒,再加上每次醉酒后臉都會出奇的紅,傅染一眼認(rèn)定他不是什么好人。
列子把手放到秦暮暮肩頭,“美女。”
秦暮暮嚇得花容失色,趕緊起身擠到宋織身邊。
宋織爆脾氣立馬上來,“帥哥,喝多酒了吧?”
“幾位美女,陪我們哥幾個坐坐怎樣?”列子說完手朝不遠(yuǎn)處的車子指去。
傅染視線也不由隨著男人的動作投向遠(yuǎn)處,況子及時將車窗掩起,“靠,想害死我們?!?br/>
傅染掏出錢包,打算結(jié)賬走人。
列子二話不說攔到她跟前。
宋織騰地起身,“喂,酒鬼,要撒酒瘋也不看看地方?!?br/>
列子手肘支向傅染肩膀,“美女?!?br/>
況子嘴里罵句臟話,“這小子看來真喝多了。”
明成佑一語不發(fā)盯著窗外。
傅染側(cè)過身,手在男人腰后推了把,列子腳步趔趄差點(diǎn)跌倒,傅染拿起包及桌上半杯沒喝完的可樂,“吱吱,暮暮,我們走?!?br/>
宋織瞪了男人一眼,“再過來當(dāng)心老娘飛毛腿伺候?!?br/>
再走出去不過兩步,列子卻不依不饒將幾人攔住,“怎么說話呢?爺不就想請你們喝杯酒嗎?當(dāng)自己是誰啊?那是小爺我看得起你們!”
秦暮暮縮在傅染身后,宋織暴跳如雷,“哪來的神經(jīng)病啊,愛滾哪滾哪去?!?br/>
“吱吱,”傅染拽住好友的胳膊,“犯不著跟個酒鬼廢話,我們走吧?!?br/>
傅染在三個人中個子最高,相較秦暮暮的驚慌失措以及宋織的暴怒,傅染則要顯得淡定從容不少。
況子拿出手機(jī),“玩大了啊,我還是把列子招回來吧。”
明成佑起身將他的手機(jī)拿過去,“難得有熱鬧看看,挺好的。”
宋織罵罵咧咧帶著秦暮暮離開,傅染也轉(zhuǎn)過身,男人手掌再度伸過去。
傅染腳不著痕跡撥過旁邊的圓鐵凳子,凳子四腳朝天擋在男人跟前,他腳步不穩(wěn)愣是被絆了一跤。
宋織扭過頭笑的前俯后仰,傅染推了把她,“趕緊走,有什么好笑的?!?br/>
人喝醉耍酒瘋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況子瞅著窗外的幾人,“幸好她們看不到我們這,要不然你媳婦看到你的臉,以后非扒掉你皮不可?!?br/>
明成佑冷哼聲,“會不會說話呢?”
傅染從包內(nèi)找出車鑰匙,宋織又開始咋呼,“對了小染,那輛奧迪車是新買的吧?!?br/>
“嗯?!备等静惠p不重應(yīng)了聲。
“看吧,家境好到底不一樣,奧迪呢,我這輩子的夢想啊?!?br/>
秦暮暮和宋織走在最前面,明成佑透過后視鏡能看清楚傅染的臉,她微微垂著頭,似乎還在找東西,眉眼精致,五官甚是好看,聽到宋織的話也沒回答,神色卻有些許的復(fù)雜。
況子將車窗隙開道縫,薄唇一抿,吹出個尖銳響亮的口哨。
走在邊上的秦暮暮嚇得跳開一步。
宋織拉著她快步走,“神經(jīng)病?!?br/>
況子不以為意,笑著將車窗合上,后面的傅染站定腳步看了眼身邊的車,方才那醉漢隨意一指,她這么看過來,滿地方除了她的也就這輛汽車了。
隔了層墨色,里頭的人能看到外面,她卻看不到里面的人。
不過不用想也猜得到,定是些紈绔公子哥。
明成佑抬起頭,這樣的角度望去正好看見傅染的腰際,不過從后視鏡卻能清楚看到她的神色,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他此后也一直沒有跟傅染說過。
況子抬起手指了指外面。
“小染!”
前頭,她的兩個朋友在喊她。
傅染應(yīng)聲,抬起腳步之際,做了個令明成佑差點(diǎn)郁結(jié)而死的動作。
手里的半罐子可樂直接被潑向車窗,盡管隔了層玻璃,明成佑下意識還是偏過頭,仿佛被人直接用可樂滅了個頂。
濺起的水漬一道道順著平面蜿蜒而下,況子兩個眼睛都瞪直了。
傅染裝作不小心似的,快步從身側(cè)離開。
況子手指僵在半空,“她,她!”
轉(zhuǎn)身一看,明成佑臉色鐵青,潭底幾乎要噴出火,況子強(qiáng)忍著笑,“我的車今天才做過保養(yǎng)。”
明成佑右手一拳砸在座椅上,“行!”
列子踉踉蹌蹌朝這邊走來,明成佑睇一眼,“開車。”
“他還沒上車呢。”
“我讓你開車。”
況子眼見明成佑不像是開玩笑,他發(fā)動引擎,“兄弟對不住了,待會自個打車回去吧?!?br/>
車子經(jīng)過傅染身側(cè),她回過頭看了眼。
可樂印子還在車窗上,擦身而過之際,明成佑視線同她相觸,傅染居高垂望,也僅僅是這一眼,有些事便這么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