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抬起霧蒙蒙的眼睛看他。
衛(wèi)璟活動著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不急不忙的到:“他發(fā)現(xiàn)你在我府上之后,也可以馬上入宮,去跟父皇請旨,要求搜查王府!”
“雖然這個要求有點荒謬,可是父皇一直挺喜歡你們夫婦的,要是江殊能提供一些證據(jù),也不是沒有答應(yīng)他的可能!”衛(wèi)璟頓了頓,“當然,這些證據(jù)自然不能直接指向我,要不然到時候搜不出來你,他可就麻煩了!”
“隨便捏造一個,比如某一路土匪偽裝身份,潛入睿王府,然后背靠大樹,作威作福之類的!這樣的戲碼,你的夫君應(yīng)該是可以信手拈來的!”
衛(wèi)璟說完這長長的一句,將臉往蘇洛身邊又湊了湊,一臉幸災(zāi)樂禍的問:“只不過這樣有風(fēng)險。我雖然不受寵,畢竟也是父皇的兒子。他不一定會讓一個臣子來搜府,若是父皇拒絕,那江殊便再也沒有機會動手。還有,若是他這樣操作,至少要耗時一天。這一天能發(fā)生太多事了!他如果因為擔(dān)心有危險,而浪費了一天救你的時間,是不是表示,其實他沒有你想的那么愛你?”
如果愛,就應(yīng)該奮不顧身。
就應(yīng)該飛蛾撲火。
就應(yīng)該明知是萬劫不復(fù)的地獄,還是毫不猶豫的往下跳。
衛(wèi)璟這些話,就是在挑撥離間。
蘇洛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她壓住內(nèi)心翻滾的憤怒,迎著衛(wèi)璟不懷好意的視線,盡量心平氣和的開口:“無論他做什么選擇,我都會支持他。他有多愛我,是他的事!我能確定的,就是今生今世,我蘇洛,都只會愛他這一個人!”
她說的平靜,但看向男人的目光中還是忍不住帶了挑釁!
衛(wèi)璟憤怒上臉,抬起了右手。
他很想抽這不知好歹的女人一頓。
蘇洛毫不畏懼,仰著臉,閉上了眼睛。
等了好久,預(yù)料中的疼痛沒有來,倒是男人那只粘膩而冰冷的手,緩緩的在她臉上摸了一把。
他的聲音里,裹挾著藏不住的欲望:“到了這個份上,我還是舍不得打你!或許,等到幾天之后,你徹底成了我的人,到那時,我就不會再對你有執(zhí)念了!”
人都是如此,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衛(wèi)璟相信,只要他將蘇洛弄到手,這個女人對他來說,就不會再有什么重要的意義。
也就是一個,賞心悅目的玩物而已。
蘇洛的后背已經(jīng)抵到墻,退無可退。
既然還能茍且活著,她當然不會現(xiàn)在就死了以明志。
因此,她能做的,就是張開嘴,狠狠的在衛(wèi)璟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驚人的咬合力,讓男人的虎口處瞬間就鮮血飛濺。
衛(wèi)璟一巴掌推在蘇洛的肩膀,將自己的手搶救出來,怒火沖天:“你是狗嗎?今天竟然咬了我兩次!”
蘇洛不怕死的瞪他:“你要再碰我,我還咬你!”
她的嘴角還殘留著男人手上的鮮血,讓她的唇呈現(xiàn)出格外妖冶動人的顏色。
衛(wèi)璟吞了一口唾沫,在自己改變主意之前,起身,快步離開了密室。
五日已經(jīng)過去兩個晚上,他只要再等三個晚上。
一年多的時間,他都熬過來了,不至于這三個晚上還等不起!
蘇洛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石門之后,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不過很快,她就蹙緊了眉頭。
這密室內(nèi)充盈著嘔吐物難聞的味道,她感覺自己要窒息。
她從床上爬下來,沿著偌大的石室摸索著,雖然希望渺茫,但是她還是想找到一個出口。
剛在墻上敲打了沒兩下,就聽到吱呀的一聲。
蘇洛的后背頓時繃緊,回頭一看,進來的人不是衛(wèi)璟,而是一個五十來歲,脊背微微佝僂的老嬤嬤。
她帶著打掃房間的用具,還拎著一大桶水。
她仿佛根本沒有看到蘇洛一樣,直接沖著她的嘔吐物而去。
她熟練的先將污穢的東西裝起來,然后用拖布拖干凈之后,又用大量的水清洗。
經(jīng)過她這么一番操作,室內(nèi)的味道淡去很多,蘇洛覺得自己的呼吸又重新順暢起來。
她朝著老嬤嬤走過去,站在她面前,問道:“是睿王派你來的嗎?這里還是睿王府嗎?”
雖然剛才話里話外,衛(wèi)璟透露出的信息,此刻她還在睿王府中,但鑒于這個男人老奸巨猾,蘇洛對他里的真實性持懷疑態(tài)度。
老嬤嬤充耳不聞,繼續(xù)擦地。
蘇洛一天一夜沒吃飯,餓得肚子咕咕叫。
她沖老嬤嬤沒好氣的說:“你要是不想我餓死在這里,就趕緊給我準備點吃的!”
老嬤嬤還是沒反應(yīng)。
蘇洛怒了,抬起腳尖在她肩膀上頂了頂:“我跟你說話呢,你是啞巴嗎?”
老嬤嬤這才抬起頭,驚訝的看著她,然后對著自己的耳朵和嘴巴比了比。
得!
蘇洛明白了。
衛(wèi)璟這個賤男人,思維可真是縝密。
居然安排了個聾啞人。
蘇洛抱著最后一絲希望,用手指沾了水,在地上寫了個餓字。
老嬤嬤一臉遺憾的搖搖頭,表示不識字。
聾啞,還不識字。
根本無法溝通交流,就算是老嬤嬤看蘇洛被關(guān)在這里可憐,也不可能幫她傳遞消息。
衛(wèi)璟就連這樣的細節(jié)都考慮在內(nèi),不得不說,很可怕。
蘇洛無奈,最后只能摸了摸肚子。
老嬤嬤這下領(lǐng)會了她的意思,快速打掃完畢后離開,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就給她帶來了食盒。
里面上中下三層,有葷有素,竟然都是她素來喜歡的菜。
蘇洛身上起了一層毛栗子。
這個男人,到底事先做了多少準備,或者說,他在自己身上,到底花了多少工夫?
實在讓人覺得可怕。
書房之中,衛(wèi)璟問小新:“送過去的飯菜,她吃了嗎?”
小新點點頭:“都吃掉,齊國公世子夫人……”
他話說道這里,猛然感覺到衛(wèi)璟強烈的視線,忙改口道:“蘇姑娘她胃口很好,一個人吃下了三人份的飯菜!”
說實話,小新很驚訝。
在這種時候,能吃下飯已經(jīng)很奇葩,居然還能吃這么多。
這女人的心可不是一般的大!
衛(wèi)璟滿意的點了點頭:“正常,她的胃口一向很好!”
就算是在嚴肅的宮宴上,她也照樣吃吃喝喝,絲毫不耽誤。
衛(wèi)璟看了一眼書房內(nèi)明亮的油燈,稍稍走神了一會后,吩咐道:“你去幫我悄悄的辦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