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繁星閃閃。
巨龍山脈半隱半顯,好似一條巨龍緩緩進入休眠狀態(tài)。依傍于山脈下的龍門鎮(zhèn),死氣沉沉,陰風唳唳,盡顯凄涼。
在那處草叢,三兄弟的虛影漸漸與燦爛星光相輝映。然后,逐漸消失在夜幕中。
老五陳天磊吃了兩大塊肉后,倒頭大睡,他的那頭小豬緊緊依偎在他身旁,不時發(fā)出哄哄聲;老六陳天鑫與老八陳天安,仿佛是睡醒了一般,眨巴著惺忪睡眼。
陳天安已經(jīng)沉睡了三年多,但他的身體沒有任何變化。此刻蘇醒,亦沒有任何異狀。這讓陳天鴻多了一個心眼。
“七哥!”陳天安站起來的第一時間,叫了出來,陳天鴻微微一笑,道:“老八,還記得馬車里發(fā)生的事情嗎?”
陳天安撓著腦門,搖頭道:“不記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忽然頓了頓,道:“七哥,我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你要相信我?!?br/>
陳天鴻點了點頭,道:“沒關系。如今,我們兄弟都活著回來了。過去發(fā)生的再也不重要。”
陳天鑫也站了起來,懷中抱著一頭小鹿,淡笑道:“老七,這鹿兒是我撿來的。它可能是從巨龍山脈而來。”
陳天鴻開門見山道:“六哥,近三年來,龍門鎮(zhèn)發(fā)生了什么?為何所有的大戶都搬走了?所有的莊園全被刻意毀掉?”
陳天鑫苦澀一笑,示意兄弟三人圍坐一起,才侃侃道來。
三年前,暴風鎮(zhèn)風云司的“長史”南宮一劍避位為“左判官”。接掌長史大位的乃是后起世家段家家主段平思。段平思上位后,在“仙鋒鎮(zhèn)”重建暴風鎮(zhèn)風云司,并在風云司的對街重建段家宅邸。
隨后的一年內(nèi),段平思明里暗里的動用手段,把龍門鎮(zhèn)等五鎮(zhèn)上的所有大戶,遷往仙鋒鎮(zhèn),成為了段家的附庸世家。
最近的三年內(nèi),段平思無時不刻擴張著“仙鋒鎮(zhèn)”的地盤,強取豪奪著屬于暴風鎮(zhèn)的所有財富。使大量的財富聚集在了段家周圍。
大約是一年前,暴風鎮(zhèn)突起一場瘟疫。段平思便將所有患病者與窮人,集體趕往龍門鎮(zhèn)。任憑近十萬人自生自滅,卻從來不救濟。致使如今的龍門鎮(zhèn),成了一處活墳墓。倒是肥了很多野狗。
“段平思的長孫段錦譽,即是靈霄殿‘小吞’長老的親傳弟子,又是‘天律衛(wèi)’十六位衛(wèi)尉之一。段家有如此之人坐鎮(zhèn),也的確有資本進行各種花式操作?!标愄禅櫬犕旰?,黯然道:“六哥,南宮一劍沒有別的行動嗎?”
“他避位為左判官后,便告病回家。三年來,沒參與過風云司的任何事?!标愄祧蔚溃斑@三年來,大家都知道,整個暴風鎮(zhèn)都屬于段家的勢力范圍。所以,聰明人自然都是明哲保身了?!?br/>
陳天鑫頓了頓,續(xù)道:“老七,如今的段家,勢力太大,實力強大。我們家肯定是惹不起的。”
陳天鴻淡淡一笑,道:“呃,對了。我過來時,看見丑鐵匠家的那條街也被拆了。是不是丑鐵匠也搬離了龍門鎮(zhèn)?”
“他死了!”
“什么?”陳天鴻失聲驚道,“他怎么死的?什么時候的事?”
“大概是兩年半前吧!至于怎么死的,沒人知道!”陳天鑫黯然道,“聽隆伯說,他留了一個兩歲的兒子。如果現(xiàn)在還活著,大概快五歲了?!?br/>
陳天鴻呼的一下站起身,一言不發(fā),朝草叢外走去。那知,原本沉睡中的陳天磊如鬼魅般貼近,一臉的呵呵傻笑。
“小七,我還想吃肉!”
盡管陳天鴻不明白五哥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但依他對修真世界的了解,這應該是一種正?,F(xiàn)象。遂是拿出一大塊妖獸肉,遞給五哥。陳天磊接過后,大嚼起來。
陳天鑫道:“老七,其實,我們家與丑鐵匠家沒什么瓜葛。要不,明天早上再去。”
陳天鴻搖了搖頭,道:“我們家絕不能再讓鐵家的后人繼續(xù)受苦了?!闭f時,大踏步前行。吃肉的天磊、不解的天鑫、無所謂的天安,全跟在身后。
不多時,三人來到一間破草欄前。
一位老嫗正獨自嚼著堅硬的草根,身邊的草席上睡著三位小孩,皆是四五歲模樣,皆沒有什么人樣。只是,其中一位小孩,長著一張恐怖的丑臉。
老嫗見有人來,嚇的驚慌失措。
“老婆婆,我們是陳氏兄弟。您不要怕,我是來接你們的?!标愄禅櫲〕鏊拿鹅`丹,輕聲道:“老婆婆,這四枚靈丹,您服一枚,給三位小兄弟各服一枚。”
老嫗那敢,身子只哆嗦。
陳天鑫放下手中的小鹿,接過靈丹,走近老嫗,低聲道:“龍婆婆,這個大個子是我們家的老七。我五哥與八弟,你是早見過的。吃了這靈丹,你們的病情會很快好轉(zhuǎn)?!?br/>
陳天鑫給四人一一喂服。
此時,三個小孩全部醒過來,一起撲到龍婆婆身邊,怔怔地看著陳天鴻。
陳天鴻這才發(fā)現(xiàn),陳天安的個頭僅在自己的肩膀,五哥、六哥的身高僅在腋窩位置。自己站在這幾人面前,簡直是一個巨人的感覺。
陳天鴻緩緩蹲下,示意最丑的那個小孩走過來。丑小孩有些愄怯,眼神征詢龍婆婆后,才慢慢走過來。
“你爹給你起了什么名字?”
小男孩怯聲道:“無敵!”
“嗯!我們兄弟是‘天’字輩,你們必須得是‘無’字輩?!标愄禅櫰届o的說道,“你爹沒有告訴你什么嗎?”
“我爹說‘我對不起陳家。我以后得跟著一個叫陳天鴻的人?!詈筮€說‘小崽子,你可要記好了?!?br/>
陳天鴻潸然淚花轉(zhuǎn),淡聲道:“曾經(jīng)叱咤風云的貪狼衛(wèi),縱橫天地間的貪狼八將,其后人都淪落到了這個地步。這是什么世道!”
陳天鑫這才明白過來,陳天鴻為何要立即趕過來。
陳天鴻抱起丑無敵,強笑道:“我們得為你爹爹收尸。可不能讓他繼續(xù)暴尸荒野?!庇謱埰牌耪f道:“龍婆婆,謝謝您完成了丑鐵匠的囑托。如果您不嫌棄的話,跟我們一起回陳家?!?br/>
龍婆婆扶著一根拐杖站起來,一條腿竟是高位截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老丑說了,等你回來的時候,就是我們過上好日子的時候。他還說,我是有這個福運的。看來,讓老丑說準了?!?br/>
陳天鴻立即明白了過來,目光落在了另兩個小男孩的身上。
龍婆婆笑道:“既然你知道鐵匠是貪狼八將之后。那么也應該知道‘鋁’、‘鈦’兩姓也是?!彼竷蓚€小男孩分別說道“鋁無法”、“鈦無炎”。
陳天鴻的目光短暫停留在兩位小男孩后,隨后,死死的盯在了龍婆婆身上,沉聲道:“不知前輩是何身份與來歷?”顯然,這位龍婆婆能收養(yǎng)三位貪狼衛(wèi)的后人,身份當真不簡單。
“老嫗只是拿錢辦事罷了。七公子莫要多想了。”
“你是神仙會的人?”
老嫗猛的一震,手中拐杖一陣搖擺,苦笑道:“老丑說,你這個人不喜歡說話,但會是一個真正厲害的角色。或許,貪狼衛(wèi)真的能在你手上復興?!?br/>
她整了整衣衫,道:“不錯。我是神仙會的人。是貪狼衛(wèi)的后人花錢買下的奴仆?!?br/>
“多謝前輩實言相告!”陳天鴻微一歉身,稍后,將另兩位小男孩一并抱起,道:“龍前輩,我想知道是誰殺了鐵匠?”
龍婆婆嘿嘿一笑,道:“既然你有這個懷疑,你就得親自去證實。什么事都問別人,這可不是貪狼衛(wèi)后人的行事風格?!?br/>
陳天鴻點了點頭,道:“是晚輩的錯!”說時,抱著三個小男孩朝一條街道走去。其他人默默地跟在后面。
不多時,來到一處破敗廢墟上。在符牌光亮的照射下,一具完整的尸骨仍然爬在石盤上。仿佛,那人臨死前,仍然要守護那方石盤。除了這個石盤,其它地方,大概被很多人掘地一丈,翻找過什么。
陳天鴻放下三個小男孩,緩步走到骷髏前,輕輕翻轉(zhuǎn)身,探手伸進胸腔,掏出一個鐵盒。只見鐵盒上有一個模糊的狼頭印記。隨后,細細查看丑鐵匠的尸骨。
龍婆婆嘲笑道:“早先來這里的人,真是一群豬一樣的廢物啊。”
此時,隆伯帶著四位老仆趕了過來,正好抬著一口棺材。
陳天鴻淡然道:“隆伯,火化了丑鐵匠,給他裝個骨灰盒?!?br/>
隆伯沒有說話,立即帶人著手進行。不多時,一團火光沖天而起?;鸸庥骋?,陳天鴻的雙眼出現(xiàn)了可怕的光芒漩渦。莫名的嗜血殺戮之意彌漫開來。
與此同時,火光中出現(xiàn)了一張笑臉,一張隨著火焰變動的猙獰笑臉。隱隱中,像是一顆虎視天地的狼首。
“老七!”陳天鑫不禁叫出聲來,陳天鴻微微一扭頭,道:“六哥,我沒事?!?br/>
陳天鴻又道:“隆伯,整個龍門鎮(zhèn)有多少人?”
“現(xiàn)在,估摸著有個八萬人左右。如果你想妥善安置他們,重建整個龍門鎮(zhèn)的秩序。我預估得一萬兩銀子?!?br/>
“錢不是問題!”陳天鴻沉聲道,“隆伯,這事由您親自來辦?!?br/>
“你要占據(jù)整個龍門鎮(zhèn)?”
“如果有人要爭,我非常歡迎,樂意奉陪!”陳天鴻若有所思的問道,“隆伯,我記得三年前時那兩位老伯的腿是好的。現(xiàn)在怎么瘸了?”
“是被段家人打折的?!?br/>
陳天鴻不再言語,整個人如大山一樣沉默了下去。夜幕下的火光,愈漸傳來寒冷。周圍的人不禁移向陳天鴻,仿佛,那個高大健俊的少年身上有著別樣的熱力,可化解冰冷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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