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李強對他這個人,也總是看不清楚,甚至搞不明白的是敵是友,他做過坑害李強的事兒,也的確幫過李強的忙。比如這夢魔的眼淚,若不是他指點李強,李強根本就不知道。
現(xiàn)在李強終于體會到,這沫沫的眼淚真的不是一般的東西,不僅僅能改變別人的夢境,看來還有機會把夢境變成現(xiàn)實。
但想必李強的功力還不夠,所以昨天,才僅僅能控制那兩個彪形大漢的夢境,讓他們用斧子在關(guān)著李宗飛的鐵柵欄門上留下幾個印記。
既然他能猜透李強的心思,李強也不必對他有所隱瞞,便沖他點了點頭。
“沒錯……”
他黑黑的笑著,毫不客氣的來到了店鋪的門前,伸手推了推,才發(fā)現(xiàn)門上掛著鎖頭。于是他騰出左手沖李強勾了勾:
“來來來,把鑰匙拿來……”
李強心中納悶兒,李強這都是要走了,他干嘛要開李強的門??
“拿來拿來,你給李強弄碗面吃,回頭李強開李強的三輪送你去……”
李強撇了撇嘴,看了看他那輛滿是泥土的三輪車,不屑的搖了搖頭說:
“就你這輛車,就你車上這些土,估計沒等開到阜新市,就能活生生的把李強活埋了,李強看還是……”
他卻并沒有因為李強話里的譏諷而生氣,繼續(xù)咧開嘴笑著說道:
“嘿嘿嘿,你看李強的車子破,好歹也是跑得快,來吧,來吧,要不然你在這等上一天,也去不成阜新市……”
他說的倒是真的,李強這已經(jīng)等了好久了。
再說李強對他這個人也頗感興趣,索性聽了他的,轉(zhuǎn)身拿著鑰匙打開了屋門。
進了門,他倒是自來熟,一屁股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腿伸出來放在凳子上,看那樣子他已經(jīng)十分的疲憊。
李強無奈的搖了搖頭,到了后面的廚房,扎上了圍裙,煮了兩碗面,弄了兩碟咸菜。切開了一個咸鴨蛋,每碗面上放了一半兒,端到了前面。
一碗放在他的面前,一碗放在另外一張桌子上。因為李強想起來李強也沒有吃早飯,索性一起吃點兒。
但見他那一副邋邋遢遢的樣子,渾身上下滿是塵土,李強嫌他臟,懶得和他一起。
他并不在意,拿起筷子,挑著面條,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張開嘴巴大口的吃了起來。
一邊吃,嘴里一邊還直哼唧:
“不錯不錯,再練上個一年半載,就有陳浩的那個味兒了……”
李強心中不悅,心想這個老家伙,連夸人都夸不明白。
他吃了一半,放下了碗筷,起身直接到旁邊的吧臺里,自己接了一杯散酒。
端起酒杯,吧嗒吧嗒的喝了起來,賣一副悠閑的樣子,倒像是誰家的老爺子。
喝了兩口,他抬頭對李強說道:
“你的膽子可是不小呀,陳浩只是讓你收集噩夢,你卻管上人家的閑事了?”
有時候李強甚至懷疑他始終暗地里跟著李強,李強的事兒他知道的真不少。
既然如此,李強也沒有必要隱瞞他。
“路見不平,伸伸手而已。更何況李宗飛那小子死的冤……要是沒看到也就算了,既然見到了,總不能不管……”
白先生搖了搖頭,好似自言自語的說:
“陳浩那老小子,當(dāng)年就是吃的這個虧,你不愧是他的徒弟,真跟他一模一樣……”
從他的口氣中可以聽出,他一定認識李強師父很久了。
“不過秦胖子這事兒,可不是輕易好管的。知道那個孩子的惡鬼,為啥要弄死李宗飛嗎?”
聽他這么一說,李強一下子來了興致,這正是李強心中的未解之謎。昨天李強琢磨了半宿,也始終沒弄明白。
“那個孩子死的不簡單,你聽說過養(yǎng)小鬼嗎?”
“養(yǎng)小鬼?”
李強聽李強師傅陳浩說過,說有些人遇上了困難的,解決不了的事兒,萬般無奈,就會養(yǎng)一個剛剛死去的嬰兒的尸體,讓他的怨氣凝聚成魔,每日以鮮血喂養(yǎng)。然后這只嬰兒的小鬼,便會動用他們的陰氣,幫助養(yǎng)他的人完成各種各樣的心愿。
不過這是很危險的,一旦養(yǎng)不好,會被這小鬼反噬。到時候會惹火上身。
“難道那個死去的嬰兒,就是別人養(yǎng)的小鬼?”
李強大驚。
一直以為,秦胖子和李宗飛的媳婦把那死去的孩子藏在炕洞里,只是為了掩蓋尸體的存在。當(dāng)時李強還一直琢磨著,那里是拆遷區(qū),到處都是破爛的廢墟,隨便埋在哪兒,也不會輕易的被人發(fā)現(xiàn),又何必就放在炕洞里呢?
如此看來,或許李強猜錯了,把這嬰兒的尸體放在炕洞里,應(yīng)該是養(yǎng)小鬼的某種儀式。
白先生點了點頭:
“沒錯,那個孩子就是秦胖子養(yǎng)的小鬼,這小子的壞事做多了,半夜經(jīng)常有鬼叫門,他心里害怕,便用了這個法子。希望小鬼能幫他鏟除異己,并且保護他的安全?!?br/>
他這么一說,李強渾身發(fā)冷,之前只覺得秦胖子老小子是個自私自利的家伙,即便做了一些虧心事,也并沒有到喪心病狂的地步。
可現(xiàn)在看來,李強還是低估他了。如此說來,一定是它判的小鬼去殺了李宗飛的。
這也讓李強明白了,為什么李強去找他的時候,他的態(tài)度來個180度的轉(zhuǎn)變。之前還見了李強是唯唯諾諾的,可那天卻如此的豪橫,原來是養(yǎng)了小鬼,有他撐腰。
如此,李強對他的恨又加重了幾分。所以今天這趟阜新市李強一定得去,不管他養(yǎng)了小鬼大鬼,不管他有多大的本事,李強總得跟他討個說法。
“不能意氣用事,現(xiàn)在憑你的本事,對方的小鬼還都不靈呢。你喝了十年的疑魂湯,又喝了夢魔的眼淚,再加上這十年里,陳浩每天早早晚晚對你的訓(xùn)練,按理說你的道行已經(jīng)不淺了,那你還不會用,要是有個高人點撥一下,你就無人能敵了……”
他又端起眼前的酒杯,撅起嘴巴抿了一口。他接的那一杯是好酒,62度,一口下肚,他渾身通透,搖頭晃腦地瞇起了眼睛……
李強這人倒是年輕,原本對這個人的來歷和身份一直有所懷疑,甚至在他進屋的時候還嫌棄他身上塵土多,長得邋遢。
可聽他說起這些,倒使李強熱血沸騰,回憶起昨天晚上在監(jiān)室里發(fā)生的那一切,李強僅僅喝了夢魔的眼淚沒幾天,竟然能操縱別人的夢境,現(xiàn)實產(chǎn)生關(guān)聯(lián)。
李強便覺得自己可能天生就不是什么平凡的人。
李強的師父陳浩就跟李強說過,李強生在十月初八,是陰年陰月陰時的八字,屬于極陰之命,也正是因此當(dāng)年李強誤闖了柳樹溝,才能保全性命。而沖進去救李強的李強爺爺,卻在出來之后的幾天之內(nèi),突染怪病而喪生。
既然李強命里如此的不凡,說不定將來定有一番大的成就。
李強越想越美,不由自主的翹起了嘴角。
白先生一碗面吃完,酒也喝完了,李強站起身準(zhǔn)備跟他就走,可他卻伸了個懶腰說:
“不急不急,酒足飯飽了,困勁倒是上來了,等李強先睡一會兒,睡醒了,咱倆一塊出發(fā)……”
剛才好容易對他產(chǎn)生的好感,一下子毀了一半。李強還急著去市里,趕緊解決李宗飛的那塊心病。
不去找那秦胖子,一定和他掰扯清楚了。不光光是因為李宗飛這點事兒,當(dāng)然還有鴻飛酒店。
他是鴻飛酒店的老板,解決那里面的惡鬼,還是他這個系鈴人,想想狐妖梁玉還困在307的房間里,等著李強去救她,心里便一陣陣的著急。
只怪李強這人愛管閑事,這兩天七岔八岔的又弄出不少的事情來,所以耽擱了時日。
可李強光著急沒有用,這個家伙呼呼的睡了起來,竟然打起了呼嚕,李強只好坐在一旁耐心的等著,不時的看著窗外的太陽,從剛才東南面的山頭出生,一直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掛上了天空的正中。
看著他酣然入睡的樣子,李強突然間冒出一個想法。
這老家伙神神叨叨的,總讓人感覺是個世外的高人。不管怎樣難的事情在他的面前,總顯得格外的輕松。他也總在李強關(guān)鍵的時候出現(xiàn),所以到現(xiàn)在為止,李強仍舊搞不清楚他是敵是友。
可從他話里話外的意思看得出,他跟李強的師父陳浩應(yīng)該是舊相識。那么他既然睡著了,到底會不會做夢呢?他的夢里到底是什么樣的?
若想知心腹事,必須聽背后言。
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李強悄悄的進到他的夢里去,看看能不能翻出一些關(guān)于他的秘密。
于是李強便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淖诹艘慌?,伸手從懷中掏出了眼鏡。
他不是一般人,所以李強自然要多加小心。于是李強在眼鏡上哈了一口氣,摸起衣服的一條擦了擦,這才小心翼翼的戴在了眼睛上。
就在眼鏡戴上的一瞬間,李強的眼前忽地一下變了一副模樣。李強身處一個空曠的地方,腳下是焦黑的泥土。抬頭往天空中看去,天空仍然是漆黑的,這個世界沒有一點點的光亮,李強卻能看清楚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