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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三十多年,還能從呂都尉的眉目間看出當年那個小驢子的影子。而眼前的這位儀態(tài)端莊的太后,與那個青樓出身的小丫頭沒有半分相似之處??墒橇忠贿€是直接喚出了她的名字,桑葚兒!
????滿頭大汗的呂都尉暗松一口長氣,順勢收起了長劍,沖著左右一揮手。庭院內(nèi)的兵士迅即退去,卻是將四下里的通道盡皆封死,擺明了不容任何人靠近此處。他又往一旁使了個眼色,幾個閹人、侍女忙將那孩子帶走。不一刻的工夫,空蕩蕩的庭院內(nèi)只留下了三位老相識。
????太后直起身來,欣喜的神色中,還有幾分深藏不露的僥幸。她微微綻開笑容,淺現(xiàn)的皺紋便如歷盡塵世的霜痕,卻依舊可以見到曾經(jīng)的風情萬種。其幽幽盯著林一,以手掩胸,慨然嘆道:“當年同駕一車,談笑無間,仿若昨兒的情景!如今奴家紅顏不再,道長卻長生不老,風采更勝往昔……”
????本來要尋烏干國君的晦氣,再將獨斷專權(quán)的太后教訓一通,而林一此時卻是帶著苦笑,一臉的無可奈何!驢子變成了執(zhí)掌都城衛(wèi)大權(quán)的國舅,青樓的小丫頭成了母儀天下的太后,恰恰這兩個人還曾與自己有些緣分。
????不過,這位氣度雍容而遇事沉穩(wěn)、談吐不凡且心機深沉的婦人,早已不是那個桑葚兒!三十七年間,發(fā)生過什么……
????宮殿內(nèi)的一張條案旁,林一手拎玉壺暢飲不輟,面前還擺滿了珍饈美味。呂都尉守在門前,忠心耿耿的模樣。而太后則在近前作陪,善解人意地說著話……
????當年,林一離開趙家坳之后,查彪、吉安、青梅、桑葚兒與筱兒,還有義俠雷銘,一行六人繼續(xù)前往都城。走了沒一日,便有仙長御劍追來。
????情急之下,查彪便將結(jié)識那個林道長的前前后后說了出來。仙長無意刁難,其一行得以接著趕路。誰料臨近都城的時候異變又起,雷銘竟然于夜半時分劫走了筱兒。
????正主兒丟了,如何是好呢?一伙人計可施的時候,桑葚兒站了出來,要代姐姐入宮面君。
????絕望之中,老鴇青梅轉(zhuǎn)憂為喜。小丫頭年紀雖小,模樣卻是周正,兩年后未必不是個惑人的小妖精。而查彪為了保住身家性命,只得冒險來了個李代桃僵。
????樹花同發(fā),命運卻各有不同。不知是此前林一的那番話有了用處,還是因為來了個義俠雷銘而讓這一切生出了變數(shù),相濡以沫的姐妹兩人從此分道揚鑣。
????桑葚兒進了宮,因年歲小而吃了不少的苦頭。三、五年之后,其身子長開,嫵媚叢生,被國君留意并加以臨幸。再之后,她日益得寵,還如愿以償生了個王子,被冊封為妃,在后宮風頭漸起。
????那一年,桑葚兒的孩子長大成人已娶妃納妾。隨后國君駕崩,王宮為之大亂。十幾個王子為了爭奪王位,不惜撕破臉皮,拔刀相向。
????血雨腥風之中,桑葚兒母子可謂朝不保夕!其無人可作依恃,只得憑借著不甘認輸?shù)男宰涌嗫鄴暝?。危急關頭,她尋王族供奉的相助……
????在國師九靈子的扶持下,桑葚兒的兒子成為了一國之君。深知這一切來之不易,她依然不敢大意,便在朝野培植勢力,并將前國君的子嗣盡數(shù)誅殺殆盡。此后,母子倆的根基愈發(fā)穩(wěn)固而不可動搖。
????天授王命啊!一個身世凄苦的小丫頭,何時曾想過會有權(quán)傾天下的這么一日!趙家坳,便成為了桑葚兒眼中的福地!她派人尋到了驢子,將其帶到都城,賜姓為呂,并加以重用!
????又三、五年過去,桑葚兒以荒淫無度、昏庸無能為由,廢黜自己的兒子,改由孫子繼任國君。新君年幼,朝綱權(quán)柄只得由老太后勉為其難……
????桑葚兒已是半百的年紀,尚不顯老態(tài)。諸多往事徐徐道來,仿若一個尋常的婦人在嘮著家常。其偶爾會微微一笑,神態(tài)頗顯溫和。而看著那張一如往昔的年輕面孔,她會有自慚形穢的落寞與不甘。一個曾經(jīng)的赤腳小子,竟然是深藏不露的仙人!與長生不老比起來,錦衣玉食與榮華富貴又算得了什么呢……
????“呂都尉!陪我飲兩杯……”
????“……”
????“呂……兄!莫要拂了道長美意!”
????“道長喚我驢子便可……”
????呂都尉大步到了林一的近前坐下,舉杯相敬。后者隨意,來者不拒,好似與當年的那個馬車道長沒甚么不同,還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趙家坳如何了,雷銘與筱兒又怎樣……”
????太后淺笑盈盈,神色如舊。外貌粗獷的呂都尉卻是左右張望了下,這才斟字酌句地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