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當眾承認自己要凌駕于宗門之上、凌駕于祖師爺定下的規(guī)矩之上?
秦天又不是傻子,南華宗是修真正派,又不是什么邪魔外道,這種鍋哪里能背?
更何況,他就算戰(zhàn)力再強,也沒強大到可以憑一己之力,抗衡整個宗門的地步。
“本座從無此意,這種黑鍋也背不起。無海真君既然要一意孤行,那便隨意,至于將來會給宗門帶來什么樣的后果,希望無海真君也能一力承擔?!?br/>
秦天見無海打定主意要保云開,絲毫不懼與他翻臉,自然也不做那等無用的口舌之爭。
當著眾人之面,他甩袖便走,無嬰真君的威嚴哪能輕易被人掃地。
今日之事走著瞧便是,希望無海能夠一直這般硬氣,將來莫要有那后悔之心。
“等等!”
無海卻是徑直叫住了秦天。
特意把人叫過來,哪可能就這么讓人直接甩臉便走了?
身為藏書閣傳人,無海得讓秦天知道,即使是所謂的宗門魁首,也不是做任何事都可以無法無天、肆意妄為。
秦天轉身看向無海,兩人目光再次相撞,隱隱間,周圍空氣仿佛都涼了不少。
“還有何事?”
他可沒興趣在這里見禮見證。
甭管無海猜到了多少內(nèi)情,總之今日既然無海選擇了保云開,便等于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其他都已不重要。
“還有一事,正好在此一并通知秦真君?!?br/>
無海早有準備,當眾宣布道:“即日起,秦真君代表南華宗前往三界淵,接替青州現(xiàn)任坐鎮(zhèn)者行鎮(zhèn)守之職,為期百年,不得有誤!”
三界淵是鳳行大陸最為特殊的地方,那里為人、妖、魔三族交界之處。
雖然有大陣封印阻隔,界壁相對來說還算安全,但妖、魔兩族入犯人族的野心從未消停。
時不時會有大妖或魔物強行穿透界壁不說,那兩族更是想方設法消磨著阻隔的大陣,企圖再次大規(guī)模入犯吞食人族生存地界。
三界淵處于三族交界最核心處,也是人族封印大陣的陣心所在,長年都會派高階戰(zhàn)力輪流值守。
一則可以隨時檢查、修補大陣可能出現(xiàn)的漏洞,二則也能緊盯住妖、魔兩族的最新動靜,隨時滅殺掉那些潛在的危險,確保人族生存地的絕對安全。
而鳳行大陸共有九州,九州共同輪流派遣元嬰前往鎮(zhèn)守,三人一組,一次百年。
但因三界淵內(nèi)情況太過特殊,可以稱得上是真正的苦寒之地,并且高階修士在那種地方根本沒辦法修行,守上百年便意味著這一百年間修為將停滯不前,所以很少有元嬰自愿前往。
這種情況下,便只能分配任務到各州,由各州各宗門自己商量選派人員。
照理說,上一輪他們下三州這邊派出的本就已是青州界內(nèi)的元嬰修士,再輪的話也得兩百年后才會重新輪到青州。
可這是無海專程為秦天挑選的最好去處,插個隊頂替下這次的名額,旁人卻是求之不得。
“無海真君,這也是你一人的決定?”
秦天徹底怒了,他沒想到無海竟敢如此明目張膽針對他到這個程度:“憑什么?”
誰不知三界淵即將換防,可現(xiàn)在還沒換下的本就是青州元嬰修士,照規(guī)矩根本不可能又輪到青州。
更別說,青州又不止南華宗一門一派,怎么輪都輪不到他的頭上。
而事實上,這回別說秦天質問,便是掌門喬南岸,以及其他峰主長老們,亦是紛紛驚訝無比,完全不明白,無海為何要這般做。
“無海真君,三界淵換防人選一事,此次應該輪不到青州,而且鎮(zhèn)守人員關乎重大,再如何也得由宗門共同決定才是?!?br/>
身為掌門,喬南岸此時不得不出面,畢竟再如何他也不能由著宗門兩大元嬰當真就這般直接對上。
收徒與確立藏書閣傳人,的確可以說是無海的私事,無海想怎么做他們不好干涉,但擅自決定宗門派往三界淵的元嬰人選,這一點,無海的確逾越了。
同為元嬰,秦天怎么可能由著無海隨意決定他的去處,這要是處理不好,真得打起來鬧翻天,對宗門來說不是好事。
不僅是喬南岸,不少峰主長老也紛紛出聲質疑無海。
有些是態(tài)度明確的站秦天這邊支持秦天,而有些人倒只是就事論事,覺得無海做法不妥。
畢竟,他們可不希望哪天也如秦天一般,就這般隨隨便便被人給安排掉了。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出過聲的執(zhí)法堂堂主江寒舟,卻是突然說道:“若我沒記錯的話,藏書閣傳人有權利行使三次決定權,只要不違背天道倫常,宗門所有人員必須無條件遵從。而無海真君身為藏書閣人以來,還從未行使過一次相關之權?!?br/>
這話一出,所有人瞬間都閉上了嘴,氣氛頓時詭異得無法形容。
秦天更是愣住,似是終于意識到了,頓時神色變幻莫測。
隨后,他的目光在無海與云開之間來回,亦終于不得不承認,這一次他的確棋差一步!
好一個藏書閣傳人,無海對云開倒真是大方到了極點,更是信任到了極點呀!
這哪里只是明目張膽的庇護,這更是在借著云開狠狠敲打他這個宗門最高戰(zhàn)力!
好一個藏書閣,好一個落霞峰,好一個無海,好一個云開,今日之辱,他秦天必定銘記于心,他朝必當加倍奉還!
“江堂主好記性?!?br/>
無海終于再次出聲,隨后看向秦天道:“秦真君,不知老夫可有資格要求你即日啟程前往三淵界鎮(zhèn)守百年?不知秦真君是否遵從?畢竟,老夫即將卸任藏書閣傳人,從頭到尾也沒別的要求,只有這么一個決定!”
“好!那便如你所愿!”
憤怒過后,秦天很快恢復如初,仿佛毫不在意一般,輕飄飄地應下,轉身大步離去。
這一回,再沒有人叫住秦天,眾人心思各異,但無一例外,卻不會有誰再去不識趣的質疑無海任何。
接下來,沒有秦天在場,氣氛漸漸回復。